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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马错过“最佳首相”,开国元勋非常反对“土著”字眼 ,公平对待全民

司马姨 2022/09/02

8月,是我们的国庆月,也是马来西亚开国元勋已故敦依斯迈医生(Tun Dr Ismail Abdul Rahman)去世48周年的月份。

敦依斯迈(左)是大马政坛举足轻重的人物,他在70年代担任副首相和代首相。右为敦依斯迈妻子诺拉诗静。

敦依斯迈是大马政坛举足轻重的人物,位于吉隆坡的敦依斯迈花园(TTDI)便是以他的名字命名。他在70年代担任副首相和代首相,513事件后,敦依斯迈在重建国家方面发挥关键作用,协助社会迅速恢复秩序。1973年8月2日,他不幸心脏病突发,撤手尘寰,举国震惊,终年57岁。

国人对敦依斯迈的评价多是赞誉,有人赞颂他是公平合理对待所有大马人的全民领袖,有人称他作大马政治家的典范,还有人说,敦依斯迈是大马所错过的最佳首相人选。

在疫情困境、经济焦虑、政治纷扰阴霾笼罩下的2021年国庆月,《星洲日报》透过和敦依斯迈长子道菲依斯迈(Tawfik Ismail)的专访,了解敦依斯迈的政治理想和实践,也进一步省思大马的立国精神。

1970年,敦拉萨(中)继任我国第二任首相,敦依斯迈(左)则被委为副首相兼内政部长。右为马华第三任总会长敦陈修信。

骤闻去世 敦拉萨泪流满面

道菲依斯迈是马来精英G25的创始成员,1986至1990年曾经是巫统的国会议员,经常针对种族宗教课题畅所欲言,也以勇于批评巫统著称。

他的父亲,正是我国第二任首相敦阿都拉萨的副手敦依斯迈,1969年513事件发生后,敦依斯迈从休养中被召回内阁,在国家行动理事会担任敦拉萨的副手,大马正式进入双敦时代。据说,两人关系密切,敦拉萨在听闻后者骤逝时,悲痛得泪流满面。

道菲受问时说,父亲其实并没有打算成为一名政治家,后来重返政坛,也非他个人本意,而是时局使然。

敦依斯迈在1915年出生于柔佛州,长大后在澳洲习医,于1940年代末回国成为执业医生。当时适逢二战结束,独立运动开始进行,敦依斯迈也投身其中,他在1948年被任命为柔佛州议员,开始了从政的第一步。

当1951年东姑阿都拉曼领导巫统时,他加入巫统的斗争,在马来亚独立前后,他出任过不同职务的部长。1967年,他以健康状况不佳为由,辞任内阁部长,但保留国席。

道菲依斯迈(后排左二)幼年时和父亲敦依斯迈(前排左一)、母亲诺拉诗静(前排右一)还有其他弟妹的合照。

重返内阁非所愿

辞官仅仅两年,敦依斯迈就因513事件而再作冯妇,当1970年敦拉萨继任首相,他被委为副首相兼内政部长,协助治愈国家历史的伤口。

对父亲重返内阁时的那段动荡日子,身为长子的道菲历历在目。

“重归政坛并非容易的决定,他的心脏有状况,才从鼻咽癌康复,当时在私人界的收入还比副首相高,而且家人才搬到新家刚要安顿下来。”

他说,尽管出任副首相并非父亲之所愿,但大局所需,所以他选择将国家利益置于个人考量之上。

道菲(左)说,父亲一生中许多挚友都是非马来人,包括大马首富郭鹤年夫妇(左三和左四)、谢长炎医生、普图基亚里家族等。

主张恢复国会还政于民

513事件之后,联盟政府暂停国会运作,由敦拉萨领导的国家行动理事会代理国家行政事务将近两年。当时,敦拉萨曾经想要建立一个“良性独裁政府”(benevolent dictatorship),但敦依斯迈大力反对,主张应该早日恢复国会,还政于民。

道菲回忆说,自己当时在澳洲留学,通过当地报章和电视新闻了解大马局势,他致函父亲,抗议当时政府的做法。

“我写了封信给父亲,抗议政府当时的做法过于独裁,没有充分考虑到民主价值。”

“父亲把我的信展示给同僚,向他们说:‘你们看,连我的儿子都反对政府的做法。’”

最终面对敦依斯迈的坚持,敦拉萨不得不作出让步。“父亲不管其他人是如何想的,他只想做正确的事,尤其在执行内政部长的职责时,他深知当时人民渴望确定性,因此行事一直严谨而果断。”

柔佛多元文化和族群的环境,让敦依斯迈(左三)交到许多华印族好友如郭鹤年(左五)。左一为巫统元老东姑拉沙里,左三为敦依斯迈妻子诺拉诗静。

担心分裂 非常反对“土著”字眼 

政治学者黄基明博士写过敦依斯迈的传记,他其中一篇刊于“新曼达拉”(New Mandala)网站的文章提到,敦依斯迈是马来西亚华人领袖所信任的马来人领袖,“事实上,连新加坡的李光耀也经常重申,敦依斯迈是他唯一信任的大马领导人。”

道菲认为,父亲敦依斯迈能跨越种族鸿沟,取得各族信任,是因为他长期主张基于全民共识,以塑造一个和谐进步的大马。

众所周知,敦依斯迈非常不喜欢“Bumiputera”(土著)这个词,担心它会使大马人分裂。

“这一词汇具有分裂意味,因为既然有‘土著’,那必然有‘非土著’,而且对土著的定义非常狭隘,人们的历史感和归属感,都受到这个词的影响。”

新经政策偏离理念

道菲还说,新经济政策已乖离其原本消除贫穷的宗旨,偏离敦依斯迈等人的理念和善意。

“执政者从右翼角度诠释新经济政策和土著特权,但敦拉萨和我父亲的初衷并非‘马来人优先’。”

但他认为,人民可以从新经济政策的初衷得到到宝贵的教训。

“这其实是‘大马优先政策’……若你生活在六七十年代,你也会认为,有必要矫正经济不平衡的现象。”

“这就是父亲让人为之钦佩的地方,他必须向非马来人解释新经济政策,说服他们不能忽略当时马来人在经济上掉队的事实。”

1973年,当时身为副首相的敦依斯迈(右二)访问澳洲时,和当地学生对话交流。左三为道菲依斯迈,他当时在澳洲求学。

送儿留学澳洲 尝“少数群体”滋味

道菲说,父亲敦依斯迈对多元文化尊重和理解,得益于他在柔佛的成长经历,和在负笈澳洲留学时,受到西方民主法治的熏陶。

他说,柔州新山是个多元文化和种族并存的环境,父亲一生中许多挚友都是非马来人,包括郭鹤举和郭鹤年兄弟、谢长炎医生及普图基亚里(Puthucheary)家族等。

敦依斯迈也坚信教育的重要性,他确保自己的孩子尽可能地接受最好、最多元的国际化教育,道菲先后就读了吉隆坡圣约翰学院和大马皇家军事学院,并因此结识了不少华裔和印裔朋友。

道菲的祖父母收养了8名华裔女儿,中排右三为其中一位,道菲称这位阿姨为“Mak Oket”。前排蹲着的两位女性中,左为第二国产车主席丹斯里阿斯末卡玛鲁丁的母亲,右为前槟城首长敦阿旺哈山的妻子祖百达。

祖父母收养8个华裔女儿

道菲说,敦依斯迈尔后把他送到澳洲留学,只为让他尝一尝成为“少数群体”的滋味。

“他认为我需要有作为‘少数种族’的经历,这样我就会明白其他少数种族在大马生活的感受。”

道菲还透露,自己的祖父母收养了8个华裔女儿,与8个华裔姐妹一同成长,这或也是敦依斯迈“不分肤色,大家都是一家人”信念的种子。

道菲说,父亲敦依斯迈能跨越种族鸿沟,取得各族信任,因为他长期主张基于全民共识,以塑造一个和谐进步的大马。

道菲:尊重少数民族待如家人

道菲曾在去年发表声明,称他将以独立人士身分复出政坛。

询及是否会出战第15届大选,他没有正面回应,不过道菲相信,只有脱离政党霸权,摆脱党阀私利,大马人才能得到真正意义的人人平等。

“现在我们面临的情况是,马来人占多数,他们认为应该要有一个马来伊斯兰政府,但现实是你要如何对待少数族群,你不能把华裔和印裔撇在一边,让他们自己保护自己。”

“因为第一,这不公平;第二,你忘了马来西亚不仅包括半岛的人民,也包括沙巴和砂拉越人民。”

“你必须像对待自己家里的人一样,尊重所有的少数族群。”

从政理念捍卫父亲精神

可见道菲的从政理念,是要捍卫乃父敦依斯迈的精神。

而在许多有识之士眼中,敦依斯迈是大马所错过的最佳首相人选。如果他长寿一些,或会有机会继承敦拉萨留下的首相职位,那么今天的大马会是怎样的景象呢?

“父亲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首相……但如果他成为首相,他首要会做的是培养未来的国家领导人。”

“由于父亲在1967至1969年曾短暂接触商业活动,如果他当首相,我想他会着手改善国家经济,以提高人民生活水平,因为他认为种族问题是由于收入不平等造成的。”

“1963年马来西亚成立时,众人同意在10年后的1973年,也就是我父亲去世那年,对《1963年马来西亚协议》(MA63)进行审查,我想若由父亲参与其中,就能更好地理解联邦的运行方式,国家一体化将会更快实现。”

今年国庆日主题继续沿用去年的“关怀大马”(Malaysia Prihatin).

愿分享优势 就不存在弱势者

至今离敦依斯迈去世已经整整48年了,马来西亚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但他所留下的包容和温和的政治格局和遗产,在今天看来仍十分难得,相信会继续启发着今天新一代的大马人。

“我从父亲那儿看到,在一个多元种族国家,你必须尊重差异,并在这些分歧的基础上,建设一个更好的国家。”

“如果拥有优势的人,都愿意与弱势者分享优势,那就不存在弱势的人。”

是时候用新思维治国

谈到这个年代的马来西亚各族是否团结,道菲认为,国人确实有所谓的团结时刻,尤其在这次疫情危机中,国人之间都能不计种族、宗教信仰和职业,上下一心,团结一致。

“这场疫情影响的不仅是马来人,还包括华人和印裔,大家都深刻认识到,在公共安全和卫生方面,我们是彼此的责任。”

“我们也依靠政府做正确的决策,把我们从深渊中拯救出来,但距离政府落实紧急状态6个月了,疫情没有任何好转,是以每个人都认为政府没有履行他们的使命,他们没有团结人民,他们甚至无法把自己的政党成员团结起来。”

“所以我认为是时候用新思维来治理国家,也许现在是时候采取‘任人唯贤’的方式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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